【強強聯手!當 ADC 遇上 PROTAC】

生醫圈有兩個絕對頂流。

Dcard 原圖:DAC(降解劑-抗體偶聯藥物)會是下一代標靶藥物的新引爆點嗎?

📌 一個是 ADC(Antibody-Drug Conjugate,抗體藥物複合體)。

📌 另一個是以 PROTAC(Proteolysis Targeting Chimera)、molecular glue 為代表的 TPD(Targeted Protein Degradation,標靶蛋白降解)。

前者像一枚有導航系統的飛彈,負責把高毒性 payload 精準送進癌細胞。後者像一台蛋白質粉碎機,不是單純抑制致病蛋白,而是直接把它送進細胞裡的蛋白酶體系統,讓它被分解、消失。

那麼問題來了:如果把 ADC 的「精準遞送」和 PROTAC / TPD 的「蛋白降解」結合在一起,會發生什麼?

答案就是近年開始被大型藥廠和前沿 biotech 盯上的新興 modality:DAC(Degrader-Antibody Conjugate,降解劑-抗體偶聯藥物)。

這個概念聽起來像是把兩個熱門技術硬湊在一起,但如果拆開來看,它其實有很清楚的藥物開發邏輯:用抗體負責找細胞,用 linker 負責運輸與釋放,用 degrader payload 負責在細胞內摧毀特定致病蛋白。

📌 簡單說,ADC 是「標靶化療」。

📌 DAC 則更像是「標靶化蛋白擦除」。

這個差別,可能會決定下一代腫瘤藥物、甚至部分自體免疫疾病治療的走向。

Dcard 原圖:DAC(降解劑-抗體偶聯藥物)會是下一代標靶藥物的新引爆點嗎?

01|什麼是 DAC?ADC 的 GPS,加上蛋白降解劑的粉碎機

🧬 理解 DAC,最好的方式是先從 ADC 開始。

傳統 ADC(Antibody-Drug Conjugate) 由三個部分組成:抗體、linker、payload。抗體負責辨識腫瘤細胞表面的抗原,例如 HER2、TROP2、Nectin-4、CD33;linker 負責把 payload 穩定接在抗體上,並在細胞內適當釋放;payload 通常是高毒性的細胞毒藥物,例如 microtubule inhibitor 或 topoisomerase I inhibitor。

它的邏輯很直覺:抗體是 GPS。payload 是炸藥。找到癌細胞後,把炸藥送進去,引爆。

DAC 的抗體與 linker 角色大致相似,但 payload 被換成了靶向蛋白質降解劑。

也就是說,DAC 不是把傳統毒素送進細胞,而是把一個能招募 E3 ubiquitin ligase 的小分子降解劑送進去。這個降解劑進入目標細胞後,會把致病蛋白和 E3 ligase 拉到一起,使致病蛋白被 ubiquitination,最後進入 proteasome 被降解。所以 DAC 的核心不是「毒殺細胞」,而是「在特定細胞裡消除特定蛋白」。

這點非常重要。

因為許多致癌蛋白、轉錄因子、支架蛋白、表觀遺傳調控蛋白,本來不是傳統小分子很好處理的標靶。小分子抑制劑通常要找到酵素活性位點,抗體通常只能打細胞外或細胞表面目標;但 TPD 的優勢在於,它有機會處理過去所謂的不可成要靶點。

DAC 進一步把這個概念加上「細胞選擇性」。換句話說,TPD 解決的是「蛋白能不能被降解」。ADC 解決的是「藥物能不能被送到特定細胞」。DAC 則試圖同時解決兩件事:在對的細胞裡,降解對的蛋白。這就是 DAC 最性感的地方。

Dcard 原圖:DAC(降解劑-抗體偶聯藥物)會是下一代標靶藥物的新引爆點嗎?

02|為什麼需要 DAC?因為單純 PROTAC 太難全身給,單純 ADC 又太像化療

💡 TPD 很強,但它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:全身暴露。

PROTAC 分子通常比傳統小分子更大,口服與藥物動力學開發難度高;如果全身暴露太高,可能會在不該降解的組織裡造成 on-target 或 off-target toxicity。尤其當 target 在正常細胞也有表達時,治療窗就會變窄。

ADC 則有另一個問題:payload 多半仍然是細胞毒藥物。

近年 ADC 的成功已經證明,精準遞送可以大幅改善傳統化療的治療窗;但 ADC 本質上仍常常依賴細胞毒性 payload。這帶來兩個限制:第一,腫瘤細胞會透過 payload resistance、drug efflux、DNA repair pathway 等方式產生抗藥性;第二,毒性管理仍然是 ADC 臨床開發最難的部分之一。

DAC 的出現,就是想在這兩個限制中間找到新解法。

它希望保留 ADC 的定位能力,又避免傳統 cytotoxic payload 的某些缺點;同時把 TPD 的 catalytic degradation 帶進特定細胞,降低全身暴露造成的副作用。如果這件事能做成,DAC 的想像空間會非常大。因為理論上,只要有 M 種抗體導航系統,又有 N 種 degrader payload,就可以組合出 M × N 種候選藥物。這種平台式擴張能力,正是大型藥廠和創投最喜歡的地方。

03|Orum Therapeutics:DAC 領域最早跑進臨床的先鋒

🚀 談 DAC,繞不開韓國 biotech Orum Therapeutics。

Orum 幾乎是 DAC 領域最早把概念推進臨床的公司之一。它的代表性資產是 BMS-986497(ORM-6151),一款 anti-CD33 antibody-enabled GSPT1 degrader,用於 acute myeloid leukemia(AML)與 high-risk myelodysplastic syndromes(MDS)。BMS-986497 透過 CD33 抗體將 GSPT1 degrader payload 遞送至 CD33-positive tumor cells,細胞內釋放後促使 GSPT1 透過 E3 ubiquitin ligase pathway 被降解,進而抑制腫瘤細胞增殖並誘導 apoptosis。美國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也將其定義為 anti-CD33 GSPT1 degrader。

這條管線的交易也很有代表性。Bristol Myers Squibb 先前以 1 億美元 upfront 取得 Orum 的 ORM-6151,之後更名為 BMS-986497,目前已進入 Phase 1,用於 AML 與 MDS。近期對 DAC 賽道的綜述也指出,BMS 已把這款候選藥推進 Phase 1,是 DAC 領域最受關注的臨床資產之一。

Orum 的意義不只是做出一個藥,而是讓整個產業看到 DAC 可以從概念走向臨床。

但這條路也不是沒有挫折。Orum 另一款 HER2-targeting、GSPT1 degrader-based DAC ORM-5029 曾進入臨床,但後續試驗終止。這提醒我們:DAC 不是把抗體和 degrader 接起來就成功,payload、linker、DAR、target expression、internalization、釋放動力學與安全性都要一起成立。DAC 的門檻,可能比 ADC 更高。

04|C4 Therapeutics + Roche:大型藥廠開始正式下注 DAC

🤝 2026 年 4 月,DAC 賽道迎來一個很重要的訊號:C4 Therapeutics 與 Roche 擴大長期合作,簽署新的 DAC 研發協議,聚焦 degrader-antibody conjugates。依照公告,雙方將合作開發兩個 oncology target 的 DAC,並保留第三個 target option;C4T 將利用其 TORPEDO® platform 設計 degrader payload,Roche 則負責 antibody selection、antibody design、conjugation,以及後續臨床前、臨床開發與商業化。

這筆合作的意義很清楚。

Roche 是全球最懂抗體與 ADC 的公司之一。從 HER2 抗體到 ADC,再到免疫腫瘤與精準腫瘤治療,Roche 長期站在抗體藥物開發的核心位置。當 Roche 願意把 C4T 的 TPD payload 設計能力和自己的抗體偶聯能力結合起來,代表 DAC 已經不再只是小公司實驗室裡的概念,而是進入大型藥廠的正式技術選項。

C4T 的角色也很關鍵。它不是傳統 ADC 公司,而是 TPD 公司。這代表 DAC 的成功,很可能需要 ADC 公司與 TPD 公司真正跨界合作:ADC 公司懂抗體、linker、偶聯、製程和腫瘤抗原。TPD 公司懂 degrader payload、E3 ligase、target degradation、分子設計與蛋白降解動力學。

單邊能力可能不夠。DAC 需要的是兩邊都懂,而且要懂怎麼把兩邊湊在一起。

05|Firefly Bio、Prelude Therapeutics:新銳黑馬已經開始搶位

🔥 除了 Orum、C4T 和 Roche,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名字是 Firefly Bio。

Firefly Bio 在 2024 年以 9400 萬美元 Series A 融資正式亮相,專注於 DAC,投資人包括 Versant Ventures、MPM BioImpact、Decheng Capital 與 Eli Lilly and Company。公司表示其平台透過 Firelink linker technology,把 ADC 的特性與 selective protein degraders 結合,降低血液中 free payload,並限制健康細胞攝取,從而希望用較低劑量達到最佳療效。

這個設計方向正好戳中 DAC 的核心痛點:payload 太強,必須精準;linker 不穩,會出事;健康組織攝取太多,治療窗就消失。

另一家值得看的公司是 Prelude Therapeutics。Prelude 正在探索 precision DACs,已開發 SMARCA2/4 與 CDK9 degrader payloads,並將其優化為可和多種抗體偶聯的 payload-linker。公司資料顯示,這些 payloads 目標是用於下一代 DAC,並可透過授權方式與 partner 合作。

Prelude 先前也發布過 SMARCA2/4 degrader-antibody conjugates 的臨床前資料,指出相較傳統 cytotoxic ADC,在 xenograft models 中可能展現更好的 in vivo efficacy 與 tolerability。這些公司共同說明一件事:DAC 的競爭焦點還沒有完全落在「誰有一個臨床資產」,而是落在「誰能做出可反覆搭配抗體的 degrader payload 與 linker 系統」。這很像早期 ADC 的競爭。真正值錢的不只是某個抗體或某個 payload,而是平台能不能連續做出多個可成藥的分子。

06|DAC 的三個核心優勢:不只是殺細胞,而是改寫細胞內蛋白命運

🧩 DAC 的第一個優勢,是選擇性。傳統 PROTAC 或 molecular glue 如果全身暴露,可能在多種正常組織中產生 target degradation。DAC 則用抗體把 payload 帶到表現特定抗原的細胞中,理論上可以讓降解事件主要發生在目標細胞裡。

🧩第二個優勢,是 catalytic mechanism。傳統小分子抑制劑通常需要持續占據 target。TPD 的邏輯不同,degrader 只要把 target 和 E3 ligase 拉到一起,誘導 target 被降解,本身理論上可以反覆作用。這種 catalytic 特性,可能讓較低 payload exposure 產生較深的生物效應。

🧩第三個優勢,是對抗不可成藥標靶。許多癌症相關蛋白不是傳統抑制劑很好處理的 target,尤其是某些 支架蛋白、轉錄調控因子、表觀遺傳複合物成分。DAC 如果能把 degrader payload 送進特定細胞,就有機會處理過去 ADC payload 或小分子難以覆蓋的疾病機制。這也是為什麼 DAC 不應只被理解成「ADC 換 payload」。

它本質上是把 ADC 從細胞毒藥物時代,推向 細胞內標靶編輯 的時代。

07|但 DAC 的挑戰也很硬:CMC、生物學與治療窗,沒有一關容易

DAC 聽起來很漂亮,但它目前仍處於嬰兒期。

⚠️第一個挑戰是 payload size。PROTAC 分子通常比傳統 ADC payload 大很多。這會影響 conjugation、DAR control、抗體穩定性、血中半衰期、細胞內釋放與 payload diffusion。ADC payload 通常已經經過多年篩選,分子量、疏水性、毒性與 linker 兼容性都相對成熟;但 degrader payload 要真正適配抗體偶聯,還需要大量工程化優化。

⚠️第二個挑戰是 linker。DAC 的 linker 不能太早斷,否則 degrader payload 在血液中釋放,可能帶來全身毒性;但也不能太穩,否則進入細胞後釋放不足,target degradation 不夠。這比傳統 ADC 更複雜,因為 payload 不只是要毒殺細胞,而是要在細胞內精準抵達能招募 E3 ligase 的有效位置。

⚠️第三個挑戰是 target biology。DAC 需要細胞表面抗原能把藥物帶進細胞,也需要細胞內 target 對降解敏感,還需要 E3 ligase 在該細胞中表達並可被利用。這代表 DAC 的適應症選擇,不只是看表面抗原,而是要同時看 intracellular degradation biology。

⚠️第四個挑戰是 CMC。抗體、linker、degrader payload、DAR、偶聯位置、批次均一性,每一個都可能影響療效與安全性。對藥廠來說,DAC 不是簡單的新概念,而是一個製造和質量控制都更複雜的新 modality。

⚠️第五個挑戰是臨床證明。DAC 到底能不能比 ADC 更安全?能不能比 naked degrader 更有效?能不能處理傳統 ADC 失敗的抗藥性?能不能在實體瘤中展現清楚療效?能不能把治療窗做大?

這些都要靠臨床資料回答。

在沒有足夠臨床資料前,DAC 仍然是高潛力、高不確定性的前沿賽道。

08|DAC 最可能先在哪些疾病突破?

🧪 第一代 DAC 最有可能先從血液腫瘤開始。原因很簡單:血液腫瘤標靶清楚、細胞可及性高、臨床反應判讀相對快,像 CD33-positive AML / MDS 就是合理起點。BMS-986497 選擇 CD33 與 GSPT1 degrader,本質上就是用一個已知血液腫瘤抗原,測試 DAC 能不能安全有效地把降解劑送進癌細胞。

🧪第二個方向是實體瘤。這裡的想像空間最大,但難度也最高。實體瘤要面對腫瘤異質性、抗原表達不均、tumor penetration、payload diffusion、bystander effect 以及腫瘤微環境限制。DAC 如果能在 TROP2、HER2、Nectin-4、PSMA、B7-H3 等成熟 ADC 標靶上跑出優勢,才會真正打開市場。

🧪第三個方向是自體免疫與發炎。這是比較遠期、但非常值得看的一塊。如果 DAC 能把 degrader payload 精準送到特定 immune cell subset,降解某些關鍵免疫訊號蛋白,理論上可能成為比全身免疫抑制更精準的新療法。但這條路比 oncology 更早期,安全性要求也更高。

所以 DAC 的短中期主戰場仍然會是腫瘤,尤其是血液腫瘤與成熟 ADC 標靶實體瘤;長期才可能擴展到免疫疾病。

09|台灣並的 ADC 與偶聯平台

🌏 DAC 台灣暫時沒有成熟 DAC 公司。台灣目前最接近 DAC 上游概念的公司,仍然是具備 ADC 技術與抗體偶聯平台的公司。

其中最值得放進觀察名單的是 浩鼎(4174)。

浩鼎已公開布局多款 ADC。公司資料顯示,OBI-992 是 TROP2-targeted ADC;OBI-902 是採用 GlycOBI® 醣鍵結技術平台建構的新一代 TROP2 ADC;OBI-904 則是 Nectin-4-targeted ADC。浩鼎也提到 GlycOBI® 平台整合酵素技術與創新 linker,可製備高均一性、高穩定性並具可控 DAR 的 ADC 產品。

這和 DAC 的關係在哪裡?

DAC 的成功需要三個能力:抗體選擇、linker / conjugation、payload engineering。浩鼎目前更接近 ADC 與 linker / conjugation 端,而不是 TPD payload 端。因此,若未來要往 DAC 方向延伸,關鍵不在於「我有 ADC」,而在於能否取得或共同開發合適的 degrader payload,並把現有偶聯平台與降解劑 payload 兼容。

換句話說,浩鼎不是 DAC 純標的,但它是台灣少數可以用「ADC 平台升級」角度去聯想 DAC 趨勢的公司。

【結語|ADC 是標靶化療,DAC 是標靶化蛋白擦除】

✨ ADC 讓腫瘤治療進入標靶化療時代。

✨ TPD 讓藥物開發開始挑戰過去不可成藥的蛋白。

✨ DAC 則試圖把兩者合在一起:讓抗體負責找細胞,讓 degrader 負責消除細胞內的致病蛋白。

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概念。但漂亮概念不等於成功藥物。

DAC 要真正爆發,至少要回答四個問題:

✨ 第一,能否證明 degrader payload 比傳統 cytotoxic payload 有更好的治療窗?

✨ 第二,能否克服 payload size、linker release、DAR control 和 CMC 的巨大挑戰?

✨ 第三,能否在臨床上展現比 ADC 或 naked degrader 更清楚的差異化?

✨ 第四,能否找到最適合 DAC 的 target pair:表面抗原加細胞內降解標靶?

目前答案還沒有完全出來。

但從 Orum / BMS 的臨床推進,到 C4T / Roche 的 DAC 合作,再到 Firefly Bio、Prelude Therapeutics 等新銳公司的布局,這條賽道已經從概念走向真實產業競爭。如果 ADC 是 1.0 時代的「標靶化療」,那麼 DAC 很可能是 2.0 時代的「標靶蛋白擦除」。未來誰能第一個拿出乾淨、有效、可重複的臨床數據,誰就有機會在下一代 ADC 競爭裡,搶先拿到一張新門票。


參考資料:

[0]: 各公司官網&公開資料

[1]:

Linkedin

Find technical definitions and synonyms by letter for drugs/agents used to treat patients with cancer or conditions related to cancer. Each entry includes links to find associated clinical trials.

www.cancer.gov

[2]:

The emerging field of degrader-antibody conjugates

Discover the emerging class of degrader-antibody conjugates – a modality that is drawing increasing interest from biotech companies.

www.labiotech.eu

[3]:

C4 Therapeutics Expands Long-Term Partnership with Roche

Agreement Focused on Developing DACs With Payloads For Two Oncology Targets, With an Option for a Third Target C4T to Develop Degraders With Payload...

www.globenewswire.com

[4]:

Press Release | Firefly Bio Debuts With $94 Million Series A Financing

Transformational degrader antibody conjugate company backed by founding investor Versant Ventures, MPM BioImpact, Decheng Capital and Eli Lilly

fireflybiologics.com

[5]:

Precision DACs - Prelude Therapeutics

https://preludetx.com/science/precisiondacs/

preludetx.com

本文僅供產業研究與知識分享,不構成投資、醫療、募資或個股建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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